不管了,等束妈妈她们上了马车,他赶了车从胡同那边出去就是了。花树是死是活,与他何干?又不是他把车赶到了两车中间的。拿定主意,他张口欲喊束妈妈,耳边却传来赵太太慡朗的声音:&ldo;郑三,你让那些搬花树的人小心点,那一品红花了我一百两银子,那紫玉兰也不便宜,八十两银子一盆……小心伤着哪里了。&rdo;太太并不是个张扬的人,何况那一品红不过花了五两银子,两株紫玉兰也不过花了三两银子……可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马车夫错愕的面孔时,郑三立刻明白过来。他佯做出副不安的样子,略带些许谄媚地笑道:&ldo;太太放心,我亲自看着他们搬,决不会伤了那花树的一枝一叶。&rdo;傅庭筠点了点头。束妈妈是个透通之人,先前不过是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和傅庭筠打声招呼,后来见傅庭筠拿着花树说事,知道对方动了怒,想到俞夫人一直希望能够软化傅庭筠的态度,从而化解两家的恩怨,知道这事要是不说清楚,说不定就会闹出场风波来。她不由苦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傅庭筠的面前,曲膝给她行了个礼,恭敬地喊了声&ldo;赵太太&rdo;,自我介绍道:&ldo;奴婢是俞夫人身边的妈妈,先前看着您在说话,不好上前问安……&rdo;说着,又福了福,喝斥着那车夫:&ldo;还不快下来帮着搬花树!&rdo;不仅带着几分解释的味道,还带着几分息事宁人、巴结奉承。不要说俞家的马车夫了,就是吴夫人贴身的妈妈也都睁大了眼睛。傅庭筠看着束妈妈有些面善,却记不起曾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待束妈妈上前行礼,这才记起来。她本来就对俞家的印象很差,看了那马车夫的所作所为,对俞家就更是鄙视了。不过,俞家的人愿意白白出力,她也不会推辞。傅庭筠朝着束妈妈淡淡地点点头,吩咐郑三&ldo;你看着点&rdo;,然后扭头对吴夫人贴身的妈妈说了句&ldo;车马劳顿,我等会再去拜谢吴夫人&rdo;,抱着孩子转身回了家。吴夫人贴身的妈妈张口结舌,半晌才道:&ldo;束妈妈,您,您也认识赵太太啊!&rdo;&ldo;是啊!&rdo;束妈妈跟着俞夫人的这些年也算得上是春风得意了,何曾受过这样的冷淡,她心里像堵着口气,偏生又发作不得,心不在焉地和吴夫人贴身的妈妈说着话。郑三之前就很腻味俞家马车夫的颐指气使,此时能名正言顺的指使他,哪里还会客气。一会儿说&ldo;吴家的几位妈妈毕竟是女流之辈,这花树太沉了,若是落在地上可就麻烦了,还请这位兄弟使把劲&rdo;,让他扛了盆花树进门;一会说&ldo;这里西面有西晒,这花树过几天要移栽,要是被硒坏了我可没办法向我们家太太交待,还请这位兄弟帮着把这盆花树移到东边放着&rdo;;一会儿说&ldo;这边离走道太近,要是有小厮丫鬟不小心踢了花盆怎么办,还请这位兄弟抬个手,把它挪到靠墙的地方&rdo;……来来回回,把他累得像条狗似的,不住地在心里骂娘。有什么话也不直说,这样来来回回地折腾老子算是怎么回事!俞家的马车夫把手一甩。老子不干了!转身就往门外走。已略施小诫也就够了。郑三哂然一笑,在他背后喊道:&ldo;喂,你就这样把花树放在道上,要是被人撞倒了,我找谁赔去啊!&rdo;俞家马车夫气得身子一顿,强忍着才没有接话,气呼呼地出了赵家的宅门,找了束妈妈说话。束妈妈心里也很是不快,想了想,道:&ldo;算了,他们的花树也搬完了,我们先回去吧!&rdo;并没有多说一句不是。车夫愕然。束妈妈已扶着丫鬟的手上了马车。其中一个刚刚梳头、神色间带着几份怯意的小丫鬟看着眼睛一亮,然后低了头,默默地等大家都上了车,她才小心翼翼地爬到了车尾坐下。回到俞家,束妈妈把这件事告诉了俞夫人。俞夫人不以为意地道:&ldo;不过是个车夫而已,代主家受点委屈算什么!&rdo;又欣慰地道,&ldo;在这个家里,还是你知道我啊!&rdo;束妈妈为俞夫人委屈,觉得那傅氏既然不领情就算了,大家见面点个头也算是全了礼数,实在是犯不着这样低三下四的。听俞夫人这么一说,这话反而说不出口了。俞夫人自然也是懂束妈妈的,推心置腹地道:&ldo;杀人不过头点地。若是有哪天德圃的事被人弹劾,我今天所做的一切,就是我们诚心补偿傅氏的证据,说不定能因此把这案子翻过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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