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少年将军……”许观尘被萧贽握住的手,攥紧了,“是我兄长,他在临阳镇战死。”“对不起啊。”萧绝拍拍他的手背,“不过你兄长还是很厉害的。”夜深,虫鸣渐息。萧绝将空了的酒坛倒扣在石板地上,身子往后一仰,倒在石阶上,道:“你在雁北待过一年,雁北有一首歌儿,你会不会唱?”“哪一首?”他唱得轻,记不得的地方,就哼着带过去:“牵马饮天山,满河白月光。蛮人夜侵袭,敌血洗长枪。……夜来千帐灯,闻处有群狼。阿姊前日嫁,稚子学扶床。妇孺耕田垄,相犁不成行。……望尽屏障里,何处是我乡?”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萧绝站了起来:“天晚了,不打扰你了,我娘还等我回家喝汤呢。”他提起空了的酒坛子,跑了两步,一点脚尖,就翻过了围墙。此时起了风,许观尘抽了抽鼻子,握着萧贽的手站起来:“冷了,我们也回去吧。”这一晚许观尘睡得并不好,他梦见临阳镇里——他在雁北一年,曾经去过这个镇子,那镇子被大火烧了个干净,收复失地之后,重新建了起来。他梦见临阳镇里大火冲天,果真像是太阳落下的地方。渐渐坍塌的土围墙,一柄长剑立在上边。那上面,只有一柄长剑,却没有兄长许问的头盔。许观尘站在沙丘上,身后山脚下,开遍一种叫做知节莲的白色小花。他唤了一声“哥哥”,从梦中惊醒,一探额头,面上全是冷汗。萧贽伸手把他抱进怀里,拍拍他的后背。他醒来的时候,还是清晨,天光熹微。他再无困意,窝在萧贽怀里发了会儿呆,就起来了。昨晚他在灯下研究丹书铁券,没来得及收起来,所以那丹书还放在案上。许观尘换衣裳的时候,随意一瞥,忽然想起什么,披着衣裳就跑过去看那丹书。丹书铁券不过就是一个大铁块铸成的板子,上边铸的字,用丹砂再描过一遍。为了取信,通常分做两半,一半由朝臣拿着,另一半存放在宫里。朝里功臣重臣,不出十家,会有这样半块铁券。又因为各家功绩各不相同,那上边铸的字也有所不同。许观尘一开始只顾着看上边的字,看是否回文藏头,再看看是否有机关什么的,却不记得要看一看那丹书本身。他一开始,是把着丹书双手捧着,举过头顶的。那时候他只觉得这东西又厚又重,沉得不像样子,现在再拿起来,他好像就有些明白了。许观尘赤着脚,跑到萧贽身边:“萧遇之,这个丹书,好像有点太重了。”萧贽将丹书拿起来掂了掂,点点头。许观尘想了想:“这里边……恐怕还铸了别的东西。”这日用过早饭,他二人一同回了宫。许观尘怀里抱着装有丹书的匣子,马车辚辚,檐下铜铃正响,过了三重宫门,径直在英武殿前停下。英武殿里存着九块只有一半的丹书铁券,定国公府的,自然也在。他二人一同入殿,许观尘将怀里的丹书铁券交给萧贽,朝着国公府的位置做了三揖,然后上前捧起另一半丹书。萧贽拿出匣中丹书,两半正好合上。许观尘抱着手里的丹书,回想国公府的那一半,好像是更沉一些。他把另一半丹书也放到萧贽手里,萧贽掂了掂,与他交换一个眼神,笃定地点点头。“你若是想,便让匠人熔开看看。”萧贽道,“丹书再铸一个也无妨。”“事关重大,你有没有信得过的匠人?”萧贽将两块丹书叠在一起,放在匣中。一手抱着匣子,一手牵着许观尘,出了英武殿。马车出宫,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出了城,在金陵城外的军营驻扎地停下。这是裴舅舅所掌管的军队的驻扎地,裴舅舅得了特准,军中可以自铸武器,所以萧贽带许观尘来这里找个打铁匠人。裴舅舅今日正巧在营中,知道他二人要借匠人一用,把军器处的人喊出来,只留了一个老铁匠。许观尘打开匣子,将两块丹书交给老铁匠:“劳您看看,这两块铁块,是不是不同重?”老铁匠年纪虽老,力气却大,一手托着一个掂了掂,又用称重称过一遍:“回公子的话,两个东西确实不同重量。”许观尘心思一沉,又道:“能不能劳您把东西熔开看看?”老铁匠点头应了,捧着丹书走到火炉边。他不识字,所以也不认得这是什么东西,许观尘让熔便熔了。他捧着看了一阵:“这东西重一些,里边若是有东西,大约是铜或金,熔开外边的,连着里边的,一整块都熔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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