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笑意半闭上眼睛,惬意地吹着风说道:“现在你只会说一个字,作为交换我也只喊你一个字——”水手趴在比海龟大不了多少的窗口上,窗口旁挂满了渔网和晒干的贝壳,他有着绿色的卷发和绿色的眼睛,有着爆豪见过的所有人类都没有的奇怪小雀斑,他在对他露出没有攻击性和恐惧的笑容,柔软天真烂漫,比他触碰过的贝壳内里的软肉还要脆弱,这不是一个水手给一条鱼的笑容,这是一个人类给一个人类的笑容,明明是个脆弱不堪到他指甲能轻易割断的废物种族,看他的时候却从来没有带着死亡逼近的畏惧,明明只是一个人类而已。绿谷弯着眼睛喊他:“我叫你小胜吧。”绿谷从自己的被海水打湿的皱巴巴的口袋里掏出一块小贝壳,他决定遵守老查理给他的建议,和人鱼从头到尾公平交易,他认认真真地在自己摊开掌心上的金色鱼鳞和突然沉默爆豪之间比划了两下,说道:“你给我鱼鳞,我给你贝壳,平等交换,可以吗,小胜?”小胜冷酷无情地给了这个蹬鼻子上脸的人类一尾巴,转身游走了,绿谷被这凶狠的一尾巴抽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捂住被两尾巴抽得发红的鼻子看着自己空着的手心——贝壳被拿走了,绿谷怔怔地望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心,这只人鱼遵守了规则。它带走了作为交换的贝壳。绿谷关上了窗户,他疲惫地蜷缩在单人下床上,握住手心里的鱼鳞沉沉睡去,阳光下涌动的海浪和金色的鱼尾出现在他瑰丽离奇的梦境里,他梦到湛蓝的海水和湛蓝的眼睛,梦到玻璃箱子里漂浮着被人遗弃的深红色扭曲变形的珊瑚碎片,梦到另一只人鱼比他少一个字的名字,梦到银色的人鱼迷茫地看着被人丢弃的银色鳞片坠落在深海。他长梦不醒。绿谷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睡过了一整个白昼,暮色从水面摇晃着渲染过来,船舱里是赤裸着胳膊,睡得横七竖八鼾声震天的水手们,有些人的手上还恋恋不舍地抓住已经被喝干的椰子朗姆酒细颈酒瓶,绿谷蹑手蹑脚地从一堆凌乱的空酒瓶和被空酒瓶掏空的水手们交叠在一起的肢体里小心翼翼走过,他推开狭小的舱门。这是一个风清云朗的海上夜晚,艳红的阳光还残存在海面,天际的海水是一种介于酒红和深蓝的奇异色调,上面泛着金箔般的柔和波光水色,而天空里已经出现了若隐若现的月亮和繁星,这代表夜晚即将到来的预兆并不很亮,是一种和还未褪去的黄昏相得益彰的美好,而介于夜与将夜分割线之间的,只有这一艘向着梅尔美德公海更深处缓缓行驶的大船,在这个本应该在陆地上无比热闹的时刻,所有人都在沉睡的宁静黎明曙光号仿佛是被手艺卓绝的工艺人精心打造的一口钢板棺材,在无数人葬身的深海里,在死神的掌舵下,走向没有办法回头的深渊。月色把正在哼着小调的老查理的胡须漂染成根根分明的银白色,他耷拉着散发着腐朽气味的眼皮,又一下没一下地把巨大的舵盘打着转,像是个在进行什么有趣游戏的孩子一样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他几乎没有顶着风走到他旁边的绿谷一个眼神,只是吊儿郎当地眯着眼睛看着更深更远的海面,嗤笑着:“小崽子,你真是醒得早。”绿谷抿着嘴目光严肃地看着老查理:“………为什么不回航?”——一觉醒来已经捕捉到人鱼的黎明曙光号不但没有靠近出发的码头,反而在这片充满了杀机海域越走越深,这显然不合逻辑,绿谷甚至想直接伸手停下这艘船,但是不幸的是,他只是个在羊皮卷上画画航海图的十几岁小崽子,他并不会掌舵,甚至都没有到上捕鱼船来这么危险深海的一般水手年纪,这次都是情况特殊,破例带这个小傻子般的家伙上船的。姜还是老的辣,船长还是老的更加狠厉,年轻的绿谷并不能明目张胆地从这位心思深沉而诡谲的查理手里夺取主动权,船上一大一小两个会开船的都姓查理,就算是一整个船舱的水手醒过来,也不能真的对他们怎么样,在这种到处都是暗礁的海区,杀死一个具有对付人鱼和死亡之海经验的船长,是比放任这个疯子般的船长带自己到处漂泊更加愚蠢的事情,至少只要疯子不死,跟着他就总有上岸的一天。老查理没有戴他那个已经被磨到褪色以及快要断线的独眼眼罩,灰蒙蒙的义眼在朦胧的月光下转动着,像是沾满了灰雾的劣质夜光玻璃弹珠,被喜新厌旧的孩童遗弃在深海里,他转头仿佛怜悯又自嘲般地对着绿谷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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